他怕自己出丑,给人不好的印象。一个打铁的老粗,嘴笨,脸黑,说话跟敲铁砧似的一下一下没个轻重。这样的人,怎么配接待一个比月亮还清的人。

        白露辞则是心有惴惴,他筷子动得很少,碗里的饭只挑了几小口,担心铸剑师不同意他跟陈金梁在一起。

        他无亲无故,离开陈金梁连去哪里都不知道。这张脸,这身皮囊,在他没有防身之力的时候,不是福气,是祸端。走不了多远,就可能引来麻烦。

        那种麻烦他经历过,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陈金梁虽然家境一般,跟富商比差得远,可他热心,善良,还有足够的武力,看他的眼神没有贪婪,只有喜欢。能为他提供一个安身之处,已经是好得不能再好。

        他就这么低着头,一粒一粒地挑着碗里的米饭,安静得像不存在。

        陈金梁内心苦笑,饭桌上的气氛全靠他一个人撑着。

        不过他从小跟在父亲身边,铁铺里来打刀剑的江湖人多了,什么怪人都见过,什么故事都听过,不似父亲陈大驴一样寡言。这几年外出走南闯北,更是练出了一张能说会道的嘴。

        所以只是区区的调动气氛,对他而言小菜一碟。

        一顿饭就听陈金梁一个人在那里叭叭不停,说外面的风景,大漠的孤烟,江南的水巷,雪山的日出,峡谷的激流。说自己学会的本领,从三脚猫功夫勉强磨到二流高手,虽然对上真正的高手还是不够看,但跑江湖足够了。

        说一路上接触到的人和事,有对他好的,有给他下套的,有一次差点被人骗去赌场,还有陈迁前辈对他另眼相待,教了他三招刀法。一顿饭的时间,说不完的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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