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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玉垂着眸,只一瞬,然后他抬起眼,那双眼睛被一层薄薄的水光裹着,泪意将落未落,隔着那层水雾看向对面沙发上的兄弟俩,声音软得像一片刚从枝头掉下来的花瓣,轻飘飘地落在安静的客厅里。

        “我……太害怕了。”

        许则舟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他本来歪在沙发靠垫上,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拽了一下,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嘴唇微张,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许则砚没有动。他把咖啡杯放回茶几上,但放下杯子之后,他换了个坐姿——双腿交叠的方向从左边换到了右边,然后他微微偏过头,看着郁玉那双含着泪的眼睛,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点,像是一只在兴奋的动物。

        时云的脸立刻沉了下来。他一把扣住郁玉的后脑勺,把他的脸从双胞胎的方向掰回来,低头就吻了上去。水声黏腻地响着,舌头蛮横地撬开郁玉的齿关。郁玉被他吻得喉咙里溢出一声细碎的呜咽,身体在他怀里微微后仰,却没有推开他。然后,在时云吻得最用力的时候,郁玉睁开了眼。他隔着时云的肩膀,抬起那双被亲得泛起水光的眼睛,看向了对面的两个人。

        许则舟的呼吸明显乱了。他一只手撑着沙发扶手,指节泛白,整个人往前倾着,眼睛里翻涌着不加掩饰的嫉妒和渴望,嘴唇翕动了一下。许则砚比他安静得多。他靠在沙发背上,姿态依旧是端正优雅的,但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裂开了一道细纹。

        时云终于松开了他。郁玉的下唇本来就肿着,现在肿,带着艳红,覆着一层湿润的水光,嘴唇分开时牵出一道细细的银丝。时云捧着他的脸,拇指蹭过他肿起来的下唇,带着一种炫耀的、得意的挑衅,斜眼瞟了对面一眼:“看什么看,我的。”

        郁玉垂下眼睫。直播的那段时间让他知道什么样的语气能让弹幕刷满“啊啊啊好可爱”,知道示弱比逞强好用,知道只要把姿态放软、把声音放轻,就会有人愿意替他做任何事。他以前只对女孩子用过这一招,但现在他知道了,对这些人也管用。那就用吧。反正只要能护住自己,能护住姐姐,怎么都行。

        他抬起眼,看向对面沙发上坐着的两个人。他分不清谁是谁,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挂着两副不同角度的笑,他分不清哪个是许则砚哪个是许则舟,不过没关系,他不需要分清楚,他只要看着就行。他保持那副柔弱可欺的模样,声音轻得像是刚哭过,尾音微微发颤。

        “我姐姐的钢琴……还作数吗。”

        许则舟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像是被人按到了什么开关,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郁玉那张被亲得微肿的、泛着水光的嘴唇,恨不得立刻扑上去证明自己比时云更有用:“作数!当然作数!姐姐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你放心,包在我身上——我们身上!对不对哥?”许则砚没有站起来,甚至没有大幅度地动,他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看着郁玉,轻轻点了一下头。他不像许则舟那样急着表功,他只是用一种很安静、很笃定的姿态,说了两个字——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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