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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玉松了一口气。不是演的那种松气,是真的,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是这几天来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还在跳。

        几个人又在客厅里随意待了一些时间。说是随意,其实就是时云搂着郁玉坐在沙发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他T恤下摆的边缘画圈。许则舟一直在找话题跟郁玉说话,郁玉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声音软软的,偶尔抬起眼看对方一眼,许则舟的话就会在喉咙里卡一下。许则砚依旧安静看着他们,嘴角的弧度纹丝不动,但视线几乎没有从郁玉身上移开过。最后兄弟俩是飘飘然走的,一个嘴角压不住笑,一个安静地跟在后面,临走前还站在玄关回头看了郁玉一眼。

        门刚关上,时云就一口咬住了郁玉的耳垂。像叼着软骨用犬齿轻轻磨的那种,手上也没闲着,箍在郁玉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了。

        郁玉知道他在醋什么。不过,这证明有用。这招有用。以后就这样做——把自己对直播间那些女孩子用的那一套搬过来,用在他们身上。示弱,卖乖,撒娇,讨好。

        但是…恶心,当然恶心。

        他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扔进污水里的海绵,把那些甜腻腻的情话和软绵绵的哀求吸进身体里,吸得自己都快吐了。但只要能换姐姐一个未来,恶心又怎样。姐姐还没学钢琴呢,还没站上她该站的舞台,还没穿上那条藏蓝色的真丝裙子。在那之前他不能倒,不能垮。

        所以他忍着胃里翻涌的恶心,靠在时云怀里,他偏过头,把脸埋进时云的颈窝,鼻尖蹭过他的皮肤,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求饶:“你别气了……我只是太怕了才求他们的。你知道的,我最怕何朝阳还有祝平安了。”

        时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说话,但手臂松了一点。

        郁玉感觉到那一点松动,继续把声音压得更软,嘴唇几乎贴着时云的颈侧,说话时呼出的气息扫过他的皮肤,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蹭动:“我只有你了呀。”他把那个“只”字咬得比别的字都重,“你不保护我的话,就没有人保护我了。”说着,还咬住下唇,委屈巴巴。

        时云的喉结滚了一下。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郁玉垂着眼睫,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湿痕,整张脸苍白而脆弱,靠在他肩上的姿态软得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我很乖、我很怕、求你疼我”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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