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连忙道:“三妹妹放心,从今往后,我再不敢了。只是……”他顿了顿,面露难色,“只是珍大哥那边,他若不死心,我也不好公然与他翻脸。三妹妹可有打算?”
尤三姐冷笑一声:“我自有我的打算。我只告诉你一句话——我尤三姐的终身,须得我自己做主。若是遇不到我中意的人,我宁可一辈子不嫁。若有人敢强逼于我,我便叫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贾琏听她说得这般决绝,心中愈发敬佩,便道:“三妹妹既有此志,我贾琏也不便勉强。只是珍大哥那边,我自会去说,让他死了这条心。从今往后,这小花枝巷的宅子,他若没有我的允许,绝不让他踏进一步。”
尤三姐见他这般说,神色方才缓和了些,点了点头道:“如此最好。”
贾琏果然说到做到,当夜便去找了贾珍,将尤三姐的话原原本本地转述了一遍,又道:“珍大哥,三妹妹性子刚烈,你是亲眼见了的。若当真闹出人命来,于你于我于贾府,都不是好事。依我看,此事便到此为止,你也不必再去招惹她了。”
贾珍虽心有不甘,但想起尤三姐手持簪子怒目圆睁的模样,心中也有些发怵,只得悻悻作罢。自此以后,他果然不再来小花枝巷纠缠,只是偶尔借着看望尤老娘的由头来坐一坐,却也再不敢对尤三姐有半分不规矩的举动。
贾琏见贾珍死了心,心中也松了一口气。他从此更加珍惜与尤二姐的相处时光,每得空闲便来小花枝巷与她厮守。尤二姐见他对自己百般体贴,又为三妹解了围,心中愈发感激,待他更是温柔似水,百依百顺。
只是尤三姐心中却始终郁结着一股不平之气。她见姐姐虽得了贾琏的宠爱,却终究只是个见不得光的二房,连个正式的名分都没有,心中便替姐姐不值。她又见贾府中那些男人们一个个道貌岸然、荒淫无耻,心中更是鄙夷万分。她暗暗立下誓言:自己这一生,绝不嫁入这等肮脏之地,若不能寻得一个真心待她的良人,宁可终身不嫁。
这一日,尤三姐独自在院中闲坐,望着墙头探出的一枝石榴花怔怔出神。那石榴花开得正盛,红艳艳的,像一团火。她忽然想起五年前在姥姥家见过的那个少年——那人姓柳,名湘莲,生得面如冠玉、眉目英挺,一身武艺更是出神入化。那时她不过十八九岁,在堂会上看柳湘莲串了一出小生戏,便再也忘不了那个身影。
这些年过去了,她始终将那人的模样记在心里,只是从未对人提起。如今想来,那柳湘莲虽不是什么富贵公子,却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比这贾府里的臭男人强了千倍万倍。她心中暗暗想着:若此生能嫁得这样的男儿,便是吃糠咽菜也心甘情愿。若嫁不得,便绞了头发做姑子去,也绝不委身于这些肮脏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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