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珍闻言心中大喜,一双色迷迷的眼睛便在尤三姐身上打转。尤三姐见了,只觉恶心万分,却又不好发作,只得低头不语。贾琏见状,便故意起身,拉着尤二姐到外间说话,将房中留给了贾珍与三姐二人,自己则在门外偷听,心中只想着如何才能让贾珍得手,好让自己独占二姐。
谁知尤三姐性情刚烈,哪里受得了这般算计。她见贾琏走了,便猛地站起身,将桌子上的酒菜哗啦一声掀翻在地,指着贾珍骂道:“你们这些臭男人,平日里装得道貌岸然,背地里却都是一路货色!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一个两个的,都当我是什么人了?我尤三姐虽不是金枝玉叶,却也不是那等任人作践的粉头娼妇!今日你们叔侄两个合起伙来算计我,打量我是瞎子不成?”
这一顿痛骂又响又亮,直骂得贾珍面红耳赤,哑口无言。贾琏在门外听得真切,心中也是一惊,没想到尤三姐竟是这般刚烈性子,与尤二姐的柔顺截然不同。
尤三姐越骂越气,索性将头上的簪子拔了下来,握在手中,指着贾珍冷笑道:“你贾珍是什么东西,我心里清楚得很。你父子两个在宁府里干的那些龌龊勾当,打量旁人都是聋子哑巴?今日我便把话撂在这儿——我尤三姐宁可剃了头发去做姑子,也绝不与你们这些臭男人有半点瓜葛!若再敢来纠缠,我便一头撞死在这柱子上,叫你们贾府再添一桩人命官司!”
贾珍被她这般指着鼻子痛骂,脸上挂不住,却又不敢发作。他深知尤三姐性子泼辣,说得出便做得到,若是当真闹出人命来,于他贾府的名声更是雪上加霜。他只得讪讪地站起身来,赔笑道:“三妹妹何必动这么大的气,我不过是来吃杯酒,并无他意……”
“并无他意?”尤三姐冷笑一声,将簪子抵在自己咽喉上,“你若再不走,我便叫你瞧瞧我有没有他意!”
贾珍吓得连连摆手,慌忙退了出去。贾琏在门外见他狼狈而出,心中也是暗暗叫苦。他本想着撮合贾珍与尤三姐,好让贾珍不再纠缠尤二姐,自己也能独占二姐,谁知尤三姐竟是这般宁折不弯的性子,这一番算计不但落了空,反倒惹了一身骚。
贾琏走进房中,只见满地狼藉,尤三姐手持簪子站在当中,面色铁青,眼中含泪,却硬是一滴也不肯落下来。贾琏见了她这副模样,心中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敬佩,便上前一步,躬身作揖道:“三妹妹,今日是我糊涂,做了这等没脸的事,还望三妹妹恕罪。”
尤三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琏二爷,你也不必在我面前装好人。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我一清二楚。你不过是怕珍大爷再来纠缠我姐姐,便想把我推给他,好让你独占我姐姐罢了。我只问你一句——我姐姐跟了你,你可是真心待她?”
贾琏被她一语道破心事,脸上有些挂不住,却也不敢隐瞒,正色道:“三妹妹,我对你姐姐确是真心。我虽家中已有妻室,但你姐姐跟了我,我绝不会亏待她半分。这宅子、这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比照正房奶奶的规格?我贾琏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对二姐,确是真心实意。”
尤三姐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神色诚恳,不似作伪,这才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簪子,叹了口气道:“琏二爷,你既真心待我姐姐,便该好好护着她,而不是整日里想着这些歪门邪道。我尤三姐虽是个女儿家,却也不是好欺负的。从今往后,你若再敢打我的主意,或是让珍大爷来纠缠我,我便与你鱼死网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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