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着脑袋的日本僧侣,红发绿眼的法国学生,披着蓝色外套的海军,探头神脑地围在水池边,观察它吃掉莲蓬,翻身下水,像空气中的鸟一样在水中翻动。它赤身裸体,无视所有人的目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让人不安,又的确让人移不开眼,就像它的祖先,传说中蛊惑并猎杀水手的海妖。众人中最富有的O就这样留了下来,被人鱼拖入水中。原来人鱼腹部的鳞片又小又细,覆盖着一层滑滑的黏液,有一种海草的气味,在其中的某处埋着不过枣子大的泄殖腔入口。

        拥有巨大身体的它,用尾鳍卷着O的全身,压在温暖的白色肚皮下,随心所欲地摆弄,恰到好处地克制在受伤和溺水的边缘。它的口中发出细密的耳鸣般的声音,在O的耳边持续了一整夜。

        O爱上了它,他想把它带走,无论多少钱都肯付。

        “不能卖给你,这是我们用来做‘灯’的原料。”波斯人说,他望向平静的莲花池。“它很美吧?它是人鱼在世上最后的末裔哦,因此这盏灯也将是最后一盏了,我们会全力去做。说不定有一天,你也会看到它的光呢?”

        不——O知道,那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昨夜他在人鱼的眼中看到一个明确的场景,不像将要发生,而是已经发生过。在水下,O凝视着它簇着的眉心,看到那波斯人的胸膛上横贯着三道深而长的口子,骑象公主尖声哭泣,怪胎们四处奔逃,跳进水中。浑身变成红色的人鱼,像是会飞一样,在沙地上奇迹般地移动着,纵身扎入黄浦江的水流中…

        波斯人点点头:“嗯,O先生,也许是那样吧,但我们不会改变主意,既然一切都已经确定了。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您只要当做一个梦就好了,就像至今为止的所有性爱的记忆一样……梦?梦是和记忆一样脆弱的东西,有时它们的影响会留到早晨,当你刚从其中出来,还目眩地停留在它们所带来的震荡中;但它们就像拍在沙滩上的潮水,不久就消退成错觉,只留下浅浅的dejavu——昨夜你已经错过了永远随那美梦而去的机会了。那种幻觉比蜘蛛之丝还要细微,以至于甚至无法在脑中重现,就像现在:为了找到它的魅影,在比思考更快的只言片语中挖掘,重新合成一个仿制的故事。”

        ☆LifewithAsura*☆

        一开始只是美由纪的朋友,谁也不记得他是怎么住进家里的;他像精准而凶狠的炸药,从我们中最脆弱的开始逐一爆破,到最后连爸爸也对他俯首帖耳,我们的家被拆得四分五裂。

        一开始——一开始,他带着从上一家猎物那里找到的孩子来到我们身边,安安静静地拿着我们因爱惜他而给的施舍,像一头小乖猫;到最后他疯狂勒索,对我们进行无尽的虐待和施压来满足精神和物质上的欲望,逼得家人们为此相互辱骂,殴打,百般攻讦,一切究竟怎么走到了这地步?我们在外人看来已经全疯了吧。有一次,A说厌倦了已经被榨干油水的我们,要离开这个家,我们全都惶恐不已,苦苦哀求。妈妈发动大家想办法搞钱,美由纪决定去夜店工作,直树则在放学后去弹珠店打工。爸爸想了很久,答应去向祖父母要来老家的店面。那时爸爸早已按A的意思从公司离开了。

        我日夜不停地在网上接单,想要用微薄的收入留住他,我的身体变得很差,一天只被允许吃一顿速食。“我才不在乎你态度怎样,我说过了,把钱拿出来就可以啊。”A无所谓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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