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家门的时候,金属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楼道里被无限放大,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清晰感,咔哒,咔哒,像某种倒计时。心里那点从酒店一路蔓延回来的、隐秘的兴奋和如同做贼般的忐忑感,在门即将打开的刹那,交织攀升到了顶峰,让握住钥匙的指尖都有些微微发麻。门轴转动,推开一条缝隙,熟悉的、属于“家”的封闭气息便扑面而来——混合着实木地板淡淡的蜡味,空气里若有似无漂浮着的、苏晴惯用的那款带着清冷茉莉尾调的香薰气味,还有一丝属于日常生活的、安稳到近乎沉闷的尘埃味道。

        屋子里光线昏暗。厚重的遮光窗帘尽职地拉拢着,只在边缘和接缝处,漏进几缕顽强不屈的、淡青sE的晨光,斜斜地切割在深sE的木地板上,形成几道朦胧模糊的光斑,像被水洇Sh了的旧画。一切都很安静,静得能听到自己略显急促的呼x1声,和心脏在x腔里不规律擂动的闷响。

        我几乎是踮着脚尖,像潜入敌营的斥候,轻手轻脚地脱下脚上那双带着街头尘埃的细带高跟鞋。冰凉的脚底踩上微凉的木地板,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弯腰把链条小包放在玄关窄窄的柜面上,包上的金属搭扣碰到木质台面,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突兀。我下意识地屏住呼x1,直起身。

        就在这个瞬间,主卧的门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

        像是早已等在门后,又像是被那点细微的动静惊动。

        苏晴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sE丝绸睡袍,倚在门框上,双臂环抱在x前。睡袍的质地顺滑,在昏暗光线下泛着珍珠般柔和的光泽,带子松松地系着,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纤细的脖颈和一小片雪白的x口。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不听话地垂在脸颊旁,显然不是JiNg心梳理过的样子,更像是刚从床上起来,或者……一夜辗转反侧后的痕迹。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担忧,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但那双眼睛——那双曾经对“林涛”盛满Ai意、痛苦,后来又对“林晚”流露出复杂情感的漂亮眼睛——此刻却像两盏功率强大的探照灯,带着无声的穿透力,在我身上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扫过。

        目光的轨迹清晰可辨:先是落在我还带着Sh气、蓬松微乱披散在肩头的长发上;然后下滑,停驻在我微微泛红、即使尽力遮盖也难掩某些暧昧淡痕的脖颈和锁骨区域;接着,是身上这条布料JiNg致、剪裁合T、显然不是居家或晨间散步会穿的米白sE修身连衣裙——裙摆因为坐卧而有些褶皱,领口的设计恰到好处地露出诱人的线条。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我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沉静的审视。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带着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质感。我能感觉到自己脸上试图维持的、属于“林晚”的乖巧笑容,正在一点点变得僵y、凝固,像一副不合时宜的面具。心脏在x腔里不轻不重地、却异常清晰地撞了一下,咚的一声,仿佛直接敲在了耳膜上。

        然后,我深x1了一口气,像按下某个开关。嘴角重新向上弯起,弧度刻意调整得更加甜美无辜。我率先打破了这令人难堪的沉默,甚至往前小小地挪了一步,用一种“林晚”最擅长的、带着点娇憨依赖和刚“回家”的心虚讨好的语气,软软地开口:

        “老婆~你醒啦?”声音像是浸了蜜,又带着点刚睡醒或者刚结束某种激烈活动的沙哑鼻音。

        苏晴没有立刻应声。她好看的嘴唇先是抿成一条略显苍白的直线,随即又微微松开,最终还是没能完全绷住,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那是一个极其复杂微妙的表情,混合着显而易见的无奈、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或许……还有一丝极其淡薄、淡到几乎无法捕捉、却真实存在过的……醋意?或者说是某种被侵犯领地的不悦。她依旧环抱着手臂,那是一个防御和审视并存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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