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你看来,大人选择看见帽子,是一种逃避?”裴颜问,语气里没有评判,只有纯粹的探究。

        “也许是自我保护。”季殊低下头,又看向那幅画,“承认世界有蟒蛇和大象,意味着承认自己可能被吞噬,或者……承认自己可能也曾是吞噬者。这需要勇气,而勇气是稀缺品。”

        这番话从一个十一岁nV孩口中说出,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穿透力。

        裴颜意识到,季殊谈论的不仅是书里的寓言,更是她亲眼所见、亲身所历的真实世界——那个充满“蟒蛇”和“大象”的、残酷的搏斗场。

        “那你呢?”裴颜的声音柔和了些许,“你看见的是帽子,还是蟒蛇和大象?”

        季殊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她再次沉默,但这一次,裴颜能感觉到她在进行某种内心的权衡——在“安全答案”和“真实答案”之间。

        “我……”季殊深x1了一口气,像下定了某种决心,“我曾经只能看见蟒蛇和大象。在那个地方,一切伪装都被撕掉了,只有最ch11u0的生Si。帽子是不存在的,因为没有人有闲心去编织幻觉。”

        她停顿,然后继续说:

        “但现在……跟您在这里,在yAn光房,我开始能看见帽子了。”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柔软的地毯、满架的书、窗外摇曳的树影,“我开始能相信,世界上有一些东西,真的只是帽子。它们简单、温和、没有危险,我在学习这样看。”

        裴颜的心微微一动。她听懂了季殊的潜台词:看见“帽子”的能力,对经历过极端创伤的人来说,不是天真的退化,而是一种重建的安全感,一种对“正常世界”的艰难习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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