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了多久了?”他询问克拉拉。“四小时。”小女孩冷静地回答。
Julian看了一眼那个印着“英国外交部”纹章的药箱。阿司匹林,奎宁,她吃了很多。“疯子”。Julian骂出声。
克拉拉看了一眼怀表,冲到房间另一边打开了地板上那扇通往锅炉房的门。Evelyn昏睡之前用大块无烟煤填满了锅炉房的炉膛,然后几乎关死了风门。这样火不会旺,但会像炭火一样缓慢、均匀地燃烧,像一颗微弱但持久的心脏。她交待克拉拉,每隔4到6小时,通过通过地板上的暗门进入下面的锅炉房,戴着厚厚的隔热手套,像喂小鸟一样往里撒两勺煤渣。
Julian拦住了要顺着梯子爬下去的克拉拉。他自己跳了进去。克拉拉在上面听到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动静——不再是“喂小鸟”的沙沙声,而是沉重的铲斗撞击声和风门被完全拉开的金属咆哮声。
丧心病狂地添煤,把室内温度推向了32-35度之后,Julian爬回船舱,翻包掏出白兰地,把酒倒在盆子里。船舱里瞬间炸开了那种昂贵陈酿特有的、辛辣得有些呛人的果木香味。这香味和船舱里的药味、室内软装的霉味撞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度荒诞且肃杀的氛围。他转向正在擦Evelyn额头的克拉拉,蹲下来,视线与小女孩平齐这是建立信任的标准姿势,用一种严肃且平等的语气说话:“克拉拉,听好。你妈妈现在的身体像个着火的炉子,她吃了足够多的药,但如果火不灭,她的脑子会烧坏。”他指了指那盆浓烈的白兰地:“我需要脱掉她所有的衣服,用酒擦遍她的全身。每一寸皮肤都要擦到,这样热气才能散出来。”他又指了指旁边的暖气:“你去那边守着暖气片,把这些干净的旧床单烤热。我擦完一部分,你就递给我一块热的。我们要快。”
他掀开被子,Evelyn穿了一件他留在船舱里的白衬衫。他提起她软绵绵的胳膊,从她头顶扯下了那件汗湿的白衬衫扔到一边。当Julian终于把Evelyn彻底剥得一丝不挂时,他有一瞬间的眩晕。那是这四天来,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确认她的存在。他感受着她脊椎传来的热度,像一块快要烧化的废铁。他在那一刻甚至没有低头看她的胸口,他的注意力全在她的呼吸频率上。
Julian跨坐在床的一侧,后背抵住床头的红木围栏,双腿自然叉开。让Evelyn背靠在自己的胸膛和肩膀上。Evelyn的身体因为高烧而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粉红色。Julian用左手臂环绕住她的肩膀固定重心,右手拿着浸满白兰地的毛巾进行大面积擦拭。等酒精挥发约2-3分钟的间隙他向身后伸出手,克拉拉精准地把一块烤得滚烫的干布拍在他手心里。Julian趁着皮肤变凉的一瞬间,把干热毛巾压上去防止寒颤。他大面积地泼洒白兰地,重点攻击颈动脉、腋下、腹股沟和后背。Evelyn因为最初的寒颤而无意识地剧烈颤抖
在接毛巾的间隙,他会用审视新兵的目光扫过克拉拉的脸色,确定她没有复发的迹象。“喝水,克拉拉。你刚才喂她的时候自己一口都没喝。如果你倒下了,我没手救第二个。”
十分钟后,Evelyn不再颤抖,她开始进入一种由于过度消耗而产生的深度昏迷。清醒的两人像流水线一样工作。
又过了二十分钟,克拉拉现在不仅要烤毛巾,还要负责用干亚麻布帮Julian擦掉额头上流进眼睛里的汗。清醒的两人物理距离极近,甚至能闻到彼此身上的煤烟味。
Evelyn紧闭的毛孔终于彻底打开。一层细密的、像珍珠一样的汗珠开始从她酡红的额头、鼻尖和锁骨处渗出。Julian知道这场仗打赢了。他停止用酒,粗暴地把她翻过身,让她半截身子悬在床沿。他像个铁匠敲打生铁一样,有节奏地扣击Evelyn的后背。随着几次令人揪心的剧烈呛咳,Evelyn吐出了混合着药味的污浊粘痰。Julian却稳稳地托住她的头,像处理战场伤口一样,利落地清理干净了这一切。直到她的呼吸声从‘破风箱’变成了微弱但平顺的喘息,他才把她重新塞回毯子里。
近一个小时的重复劳动让八岁的克拉拉有点疲劳。起初她很紧张,拼命烤毛巾;半小时后,她的动作变得机械、疲惫,小脸热得通红。Julian会在接毛巾的时候,偶尔拍一下她的头,这是一种“战壕里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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