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的纽约,整座城市陷在一层晕开的灰蓝晨雾里,像一层化不开的清冷薄纱。起初只是细碎雪粒疏疏飘落,转眼便翻涌成绵软绒毛似的鹅雪,扑簌簌撞在整面落地玻璃窗上,黏着玻璃不肯滑落,没多久便铺开一层莹莹薄白,将窗外街景晕得朦朦胧胧,连光线都变得温柔绵软。
曼哈顿向来昼夜不息的喧嚣,被这场入冬初雪彻底淹没。街头静得连风声都放轻了脚步,远处高楼残留的霓虹还未熄尽,暖h灯光镶嵌在茫茫雪sE之间,晕开一团虚幻的光晕,清冷里夹着一丝孤独的温柔,像极了韩聿恩给人的感觉。
顾知语是被颈侧钻进被窝的一缕浅冷晨风轻轻唤醒的。她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睫,眼底笼着初醒的雾蒙蒙惺忪,视线还带着几分模糊的滞涩。鼻尖却先一步攫住了枕被间萦绕的气息,是韩聿恩身上从不更换的雪松调香,清冽、乾净,还掺着T温渗透进布料的浅浅暖意。
她懒懒侧过身子,目光落向床头,才知韩聿恩早已醒了许久。
她慵懒靠在两个米白sE绒毛软枕间,乌黑长发随意垂落肩背,几缕柔软碎发贴着细白纤长的颈侧,随着她平稳的呼x1轻轻颤动。纤长指尖轻点平板萤幕,看似专注浏览国际财经新闻,可那低垂的眼睫间,余光却时不时悄悄掠过身侧熟睡的人,从未真正离开过。
浅金晨光挣破厚重云层,从窗棂缝隙斜斜坠落,细碎光线落满韩聿恩的侧颜,JiNg致g勒出高挺鼻梁、利落颧骨,还有那始终轻抿、藏着心事的浅sE唇瓣。她本就肤sE冷白,在晨光与白雪的双重映衬下,清绝得像一尊凝霜玉像,遥远、疏离,却又牢牢盘踞在顾知语的心头,寸步不离。
顾知语就那样安静侧躺着,连呼x1都不自觉放得极轻。
目光绵绵黏在她眉眼间,一寸寸描摹轮廓,心底软得发涨,又悄悄渗进一丝无端的怅惘。她贪恋这一刻的静好,贪恋这一室只有她和她的安宁。
可越是沉溺,心底的警铃就响得越厉害。
不知几许,一阵恍惚笼住心神,她才後知後觉地惊觉——韩聿恩早已不声不响,渗透进了她生活的每一个角落,无孔不入,连逃都无处可逃。
醒来时,身侧床榻永远留着她久卧的余温,暖得刚刚好;客厅沙发靠窗处,永远摆着她惯用的灰sE毛毯,触手就是熟悉的温软;车内杯架里,常年备着她Ai喝的柠檬水,温度永远拿捏得刚好;手机讯息栏顶端,永远是她的对话框,从不被杂讯覆盖;就连夜半失眠醒来,满室黑暗里,第一个掠过脑海的念头,永远是想拨通她的电话,听一听她安稳低沉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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