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酒馆内人声鼎沸,聊天声、音乐声,以及摇铃清脆的碰撞,填满这间因为魔晄停用而光线昏暗的酒厅。层层叠叠的挂旗从屋顶垂落,色彩斑斓,进门处的三角架上落着一只同样鲜艳的金刚鹦鹉。

        酒花与大麦的香气从一排排圆木酒桶中流逸出来,空气湿润温暖,抵抗着这座城市黑夜降临时的寒凉。大革命热潮退却的第一个月人们还鲜少像这样走出家门,保不准哪一天圆盘之上的情形就再次被颠覆,军队又将接管每一条街道,匆匆挂上的反旗又要撤下来。直到最近,电视直播了神罗的新任统治者的就职仪式,而那些伫立在钢铁森林中突突冒烟的机器,也不再昼夜不停地轰鸣,人们才逐渐有了翻天覆地的实感。

        酒吧的厚重大门吱嘎一声,穿过人头攒动的前厅,来人有意避开有光的地方,他身形高大,风衣描摹着轮廓锋利的肩膀,沉甸甸的衣摆随着脚步滑过皮靴包裹的小腿,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汇入阴影的海洋。

        走到最不起眼的角落处,将兜帽一掀,雪线般流淌而下的长发成了这里最耀眼的色彩。

        杰内西斯坐没坐相,感觉到对面的椅子被拉动,也只是掀了掀眼皮,将屏幕反扣在桌面上,“喝点什么?”他按了下铃铛,把酒单推到萨菲罗斯面前。一张手写而成、格外陈旧的单子,密密麻麻记录着各色酒名。

        “来点纯的,还是你想喝点小饮料。”杰内西斯不等他开口,了然一笑,对着服务生抬起下巴,“我知道,某人鼻子很灵,sir,给他来杯‘大草莓’。”由朗姆和糖浆组成的低度数调和酒。杰内西斯被皮裤包裹的修长双腿伸到桌子对面,外侧缀着走起路叮叮当当的银色骷髅头和十字架,领口散开,露出的锁骨下还有一串繁复的花体字母,耳钉鲜红。

        服务生飞快瞟了一眼不曾表示任何反对的银发男人,他始终没有抬起头,阴影下,那截鼻峰笔直得固执且锐利,像是从提琴中抽出的琴弦,鼻尖却圆润的莹着光泽。

        他记上名字,杰内西斯好像恶作剧得逞的坏动物,面对着萨菲罗斯,一根一根掰响手指关节,“说吧,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是路法斯终于孝心发现po你上通缉令了?”他一动,火红夹克下的花衬衫格外显眼,萨菲罗斯只是简单瞥了一眼,后者即刻恼怒起来,“嘿,你要说不出一个比你快死了更严重的问题,今年就会只有你一个人去给安吉尔收苹果园子,我,扎克斯,将继续我们被打断的阳光海滩之行。”

        该死的,他几个小时前还躺在阳光明媚的沙滩上享受泳衣排队,下一秒他的私人终端就遭受萨菲罗斯紧急专线的夺命连环call,还神神秘秘地约在这种非正式场合。

        他给斯特莱夫打了一年工,就不能有个好好的长假期吗?

        灯光晦暗不明,萨菲罗斯一反常态地没有立刻呛回去。他的眉骨峭拔,在眼窝投落一片浓郁的阴影,单臂架在椅背上,身体后仰,沉默地用手指摩挲着杯口,目光不聚焦地落在桌面某个小坑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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