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你不在的时候我跟房东说了续租的事。他说隔壁那间朝北的杂物间可以改,上个租客留了个旧木架,我量了尺寸,刚好能放下这瓶酒。”他拉好行李箱拉链,站起来,“回家就能装好。”
退房的时候,民宿老板站在门口送他们。还是说了很多客套话,又送了一小瓶清酒让他们带走。简川接过酒瓶的时候低头笑了一下——去年这瓶酒让他失控,今年他不用酒也能说了。老板用日语跟顾时年说了几句话,目光落在简川身上,笑容深了几分。
“他又说什么。”车子开出去老远,简川问。这次他没有立刻转头看窗外,而是侧身看着顾时年。
“他说——‘你的小朋友比去年爱笑了。’”
“你怎么回的。”
“我说——‘去年也爱笑,只是不敢当着我的面笑。’”
简川把脸转过去看窗外。车窗上映出他自己的影子,嘴角是翘的。过了一会儿他转回来,把手伸过去放在他哥握方向盘的手背上。“今年我什么都敢了。”
顾时年翻过手,十指扣住,放在档位杆旁边。
去机场的路上,他们又路过来时的那片白桦林。积雪还是那么厚,树枝还是那么白,那些零零散散的鸟还在枝头上飞来飞去。简川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冷风呼地灌进来,带着松脂和雪混在一起的味道。他把手伸出去,接住了一朵飘落的雪花。雪花在掌心里迅速融化,变成一小滴水珠,顺着指缝滑落。
红灯亮了。顾时年停下车,转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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