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里,影影绰绰的逃难百姓扶老携幼,背着破包袱,还在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南走。风吹过来,带着隐约的哭声和咳嗽声,连脚步都透着疲惫。而这客栈里,刚刚还坐着满屋子富商,为了几件拼凑出来的衣裳,一掷百金眼睛都不眨。
一边是朱门酒肉臭,一边是路有冻死骨。
她忽然就觉得到手的银子,没那么香了。
崔镖头顺着她的目光望出去,也沉默了。他粗粝的手指摩挲着银票的边缘,糙纸磨得指腹发涩,半天没说话。
半晌,他拿起那叠银票,手指翻飞,刷刷数出一沓来推到一边,剩下的又推回谢无忧面前。
“崔镖头?”谢无忧愣了。
“该给沈老板的本钱,我算清楚了,就这么多,一分不少。”崔镖头声音沉沉的,“剩下的,我不能拿。本来就是谢真人你出的主意赚的,该归你。”
“我不要。”谢无忧又推回去,“我本来就是凑热闹帮忙。”
俩人推来推去,跟打太极似的。萧长嬴在旁边看得眼热,刚想说“你们不要给我啊”,脑袋上就挨了谢无忧一巴掌。
崔镖头看着窗外逃难的人流,又看了看手里的银子,忽然叹了口气,一掌拍在桌子上:“得了!也别推了。这些钱,留出给沈老板的,剩下的……咱们在镇口搭个粥棚,施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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