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想起自己犯过的错。」
程砚秋的语气很轻，像一缕无形薄雾弥漫在满室尘土与废弃器械之间。她态度温和克制，毫无杀戮戾气，却比任何残暴的坦白都更令人发寒——这是一种将疯狂完全逻辑化的、彻底脱离人性的冷静。
荒废数十年的实验室死寂沉沉。天光斜穿破窗，在地面割出明暗界线，细尘在光束中静静浮动，陈旧器皿泛着冰冷微光，默默见证着这片空间曾孕育的扭曲地狱。
周静禾背脊绷直，心底寒意层层下沉。她凝视着气质温雅的程砚秋，脑海里疯狂拼凑历年命案的勘验细节。那些长久困扰侦查组的死局与疑团，在此刻被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彻底击破，谜团通透之余，更深的阴笼彻底笼罩心头。
七起连环命案，现场整洁异常，死者离世状态平静得诡异。体表无伤、无中毒、无束缚挣扎痕迹，法医反覆监定，最终只能归为不明原因休克猝死。警方遍寻凶器、毒剂与外力入侵痕迹，所有线索全数断裂，始终无从破案。
原来从一开始，侦查方向就错了。
程砚秋从未使用过任何有形凶器与毒剂。她的杀人武器，是耗费数十年反覆推翻、重塑打磨的成果——全新Euphoria香氛神经机制。
「你改造了Euphoria。」周静禾喉间微涩，压住心底凉意，声音冷冽笃定，这不是疑问，是彻底看穿後的陈述。
程砚秋唇角浅扬，笑意温润无害，眼底却藏着研究者被认可的偏执愉悦。对她而言，这场跨越数十年的血腥清算，从非犯罪，只是一场足够精密的临床实验。
她缓步走到覆满厚尘的实验台前，指尖轻拂尘层，底下隐藏的精密纹路，留存着当年无数次禁忌试验与数据推演的冰冷痕迹。
「旧的Euphoria太粗糙了。」她语气客观平静，「当初你母亲参与研发的初版，过於软弱，只会抚慰情绪、淡化创伤，单向软化人心，毫无攻击性与掌控力，是对这门顶尖技术的浪费。」
「所以我改了它。」
「我花数十年推翻旧数据模型，彻底重塑它对人体神经的影响机制。现在的Euphoria，不会操控肢体、干预行为、篡改思维，却抛弃了所有浅薄的治愈属性，拥有了最阴毒、最无解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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