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所有命案的核心逻辑。周静禾彻底通透,那些死者安详的遗容、现场零痕迹的诡异,所有不合理的细节,都有了最冰冷的答案。
程砚秋缓缓道出终极真相,像公布一组精准的实验数据「它只做一件事,撬开人潜意识最深处,所有被压抑、被遗忘、最不愿直面的记忆。」
空气骤然滞涩,一室死寂。白茶混苦杏仁的清雅香气,彻底褪去伪装,露出森寒本质。它无色无形、毫无攻击性,却能穿透肉体与思维,直击人心最深的阴暗。
「人心本就自带牢笼。」程砚秋字字诛心,「当年所有参与、旁观、默许实验的人,心里都藏着洗不掉的罪。他们数十年来刻意遗忘、自我催眠,假装自己是无辜旁观者,可记忆与罪孽,从不会自行消弭。」
改造後的Euphoria,便是最温柔也最残酷的钥匙。它强行推开人封死的记忆闸门,将深埋数年的阴暗与罪孽拖回意识表层。被尘封的罪恶感、盘踞骨髓的恐惧、撕裂伪装的羞耻与悔恨层层爆发,将人彻底吞没。
这些死者从未死於谋杀,他们是被自己半生的罪孽、逃避的过往、压抑的情绪逼至精神崩溃,在无尽的自我审判与摧残中机体衰竭、安静离世。他们的平静不是无痛,是彻底绝望後的麻木臣服。
杀死他们的从不是程砚秋,是他们自己。
「多完美。」程砚秋轻轻叹息,满是认可,「无血腥、无暴力、无痕迹。我从不需亲自动手,只需一缕香气,唤出他们的罪孽,剩余的摧毁,他们自己就会完成。」
世间最恐怖的杀戮,从非利刃毒药的直白残忍,而是让人被自我记忆绞杀、被自身良心处决。这场犯罪天衣无缝,警方永远无法从常规侦查中找到半分证据,程砚秋从始至终,都是那个「从未动手」的清算者。
「你在疯狂自我合理化。」周静禾压住心底震动,声音冷硬如铁,「他们的罪过自有法理裁决,轮不到你动用私刑审判。」
程砚秋抬眸,眼底温柔依旧,深处的偏执与冰冷却无可动摇。「当年的规则沉默、体系妥协、知情者闭嘴,所有人默契包庇逃避,带着间接罪孽安然度日。那些被摧毁的人生、被埋没的真相,谁来讨回公道?」
她缓步逼近,温雅气场下渗出压人的掌控欲「你母亲选择治愈世人,所以被世间感念。但我选择清算罪孽,所以我甘愿做这世间唯一的执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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