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终於掉下来了。从葬礼那天到现在,憋了整整三个星期,像水库泄洪一样哗啦啦地流。她哭得整个人都在抖,手摀住嘴巴不敢出声,怕被门里的爸爸听见。

        走廊尽头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身後那扇门又打开了。

        脚步声靠近,然後一个温暖的、有点笨拙的东西盖上了她的肩膀——是一件西装外套,上面有爸爸的味道,混合了皮革和纸张和淡淡菸草的味道。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见爸爸站在她面前,像一棵永远笔直的树。

        贝拉把西装外套拉紧了一点,吸了吸鼻子。她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默默地跟奶奶说:奶奶,我好像有一点点懂你说的了。

        走廊的灯还是昏昏黄黄的,滴答的时钟声还在继续。但不知道为什麽,空气里好像飘过一丝很淡很淡的薰衣草香味,被环绕在其中。

        第二天早上,贝拉下楼吃早餐的时候,餐桌上多了一副餐具。

        爸爸坐在餐桌那头,低头翻着报纸,耳根有点红。他什麽都没说,只是在她坐下来的时候,把装了牛奶的杯子往她的方向推了一点点。

        贝拉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牛奶还是热的。

        窗外阳光正好,照进餐厅的地板上,金灿灿的一片。贝拉看着那片阳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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