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茶几旁边坐下来。面条有点坨了,但汤还是热的。他端起碗,筷子搅了两下,吃了一口。面条是挂面,煮得比上次好一点,盐放得还是重。煎蛋的蛋黄已经凝了,戳开以后是暗黄色的固体。
他一边吃一边看着厨房。韩瑞东背对着他,在灶台前刷锅。卫衣的袖子推到了小臂上,露出粗壮的前臂,手背上的擦伤已经结了痂,暗褐色的。他的后背很宽,肩胛骨在布料底下撑起两个硬硬的轮廓。水从水龙头里冲下来,溅在他的手腕上,他甩了两下,也不擦。
周喆把碗里的面条吃完了。汤喝了一半,放下碗。
他回到工作桌前,把耳机重新戴上。屏幕上的方案还开着,光标停在第八页。他的手指搭在键盘上,没有动。鼻腔里还留着油烟和葱花的味道。
后来冰箱变了。
周喆打开冰箱门拿气泡水,手先碰到一袋西红柿。三颗挤在一起,挡住了后面的瓶子,他把袋子往里推,才把气泡水抽出来。冰箱门上的蛋格也用上了,四个鸡蛋分开放着,小葱搁在上层,根上那点泥包在袋底。豆腐盒压住超市的小票,盒盖边缘挂着水,他拿水时碰了一下,赶紧扶正,免得它从隔板前沿滑下来。
下面那层空了。过期酱料被扔掉以后,韩瑞东没有再往里塞东西。那一层就空着,隔板上还留着一圈芥末酱瓶底印出来的黄渍。
冷冻层里的速冻饺子还在,旁边多了一袋馒头。
周喆握着气泡水,又看了一眼空下来的隔板。他原本想把上层的东西往下挪,手伸进去,停在豆腐盒旁边,最后只将盒子推稳。冰箱门关上,他才拧开瓶盖。
韩瑞东那天晚上九点回来的。周喆刚从另一个客户会里出来,胃里只有两杯咖啡和半块饼干。韩瑞东进门的时候带着一股冷风和电动车的机油味,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白菜和鸡蛋。"他把袋子放在厨房台面上。"楼下顺手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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