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好拖鞋，先洗白菜。菜叶上的水没甩净，下锅时溅得他往后撤了一步，锅铲却没停。抽油烟机开到了高档，周喆在沙发上翻客户的批注，手机已经贴近脸，仍听不清刚点开的语音，只好重新播放。
炒菜的味道又过来了。周喆把搭在沙发边的外套收进衣柜，回来时韩瑞东已经打散鸡蛋，倒进白菜旁边。他本来想提醒少放点油，见锅铲压着蛋液翻过去，便把话留住，坐回茶几旁边等。
他把手机放到沙发扶手上，先去厨房取了两只饭碗。
晚饭端过来，仍用搬来那天的两个白盘子。周喆已经把茶几腾开，韩瑞东放下菜，又回厨房盛米饭。这次不用临时找挂面了。
"以后别点外卖了。"韩瑞东说。他坐在地毯上，后背靠着沙发，筷子已经拿起来了。"那玩意儿天天吃不行。"
"我平时不太有时间做饭。"
"我做。"
他说完没有看周喆，嘴里嚼着白菜，含含糊糊的。筷子在盘子里翻了两下，夹了一块鸡蛋塞进嘴里。
周喆看着他吃饭。韩瑞东吃得很快，嘴张得大，筷子扒饭的动作有一种赶时间的急促。他的手指粗，筷子被他攥得很紧，指节发白。袖口卷到小臂中间，前臂上有一道旧伤疤，白色的，从手腕延伸上去两寸。
周喆的视线从他的手移到喉结。韩瑞东吞咽的时候喉结上下滚动，很明显的幅度。他的脖子粗，皮肤偏黑，后颈有一层薄薄的汗。
他收回视线，夹起一块白菜。叶子软了，菜梗还有一点脆，咬开时汁水烫到舌尖。他放慢嚼了两下，把饭碗往膝上挪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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