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恪儿乍离生母,哭得惊惶。约莫母子连心,慵倦浅眠的沈渝竟也挣扎欲醒。
“孩子,孩子……嗯……”
榻上美人怀着临产大肚,搭于高耸腹心的纤手微抬,却是摸了个空。
沈霈忙去搀他,近前便发觉沈渝尚未醒转。唇虽嘤咛,不过呓语。沈霈遂坐榻沿,安抚般隔着锦被贴了掌心于那膨隆肚尖,不轻不重打揉两下。锻面凉滑,推抚片刻便寒了他整颗心。
沈霈啊沈霈,盖世间怎会有你这般不值钱的人君。
紧张他这肚子做甚?
里头揣的崽子们,哪怕有一个是你的么?
恰是此际,恪儿那小脑瓜竟在沈霈胸前挤了又挤。一时半刻寻觅无果,瘪起小嘴又一阵哭啼。胖团子抽抽嗒嗒,末了颤着打起哭嗝。沈霈哪还不明白,当下黑着脸将嫩团子拎开半尺。
“恪儿……不要……”
沈渝当是梦魇,意识昏昧,孕身却辗转不安。母体惊惧,必然惊动腹中足月的几个孩子。即便隔着被衾,沈霈也能辨出沈渝隆高的肚皮正绵绵波动。“肚子憋,要生,要生……”沈渝不住落泪,捧着肚子挺动间挣开胸前衣料。
产期一过他这胸口就胀得不像样,且要随时奶孩子,故而总穿些松垮衣裳,胸乳跟前多是虚掩着。才喂过恪儿,身子又重,累得他连将一对奶水滴答的雪兔捞进襟子里都是勉强,严整衣冠无疑痴人说梦。何况为着便利,自锁进湖心南薰殿,他日日一副散发垂簪、敞衣淌奶的颓丧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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