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湘玉在椅背上缓过来了，缓到能说话了，说的第一句是：
"账。"
吕秀才赶紧回到账桌后头，坐下，抽出一本册页，摊好，压镇纸，提笔，蘸墨。
佟湘玉从椅子上站起来，站的时候腿还软，扶着账桌站稳，裙子放下来，理平，头发用手拢了拢，拢得整整齐齐。她走到账桌前，低头看吕秀才写。
吕秀才写：九月册页修补、笔墨折旧、账房损耗诸项，共计银一百八十两零六十钱，经掌柜的查账核实，账房自愿认赔，当夜以手艺抵数，手艺已验，验讫，亏空当场核销，账平。
"验讫"两个字他写得最稳，一笔一画，一点不抖。
佟湘玉看完，拿起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遍，打完把算盘往前一推："签字。"
吕秀才签了字，画了押。佟湘玉也签了，画了押，两份，一份入大账，一份锁进她柜上的抽屉。锁好抽屉她长长出了口气，口气出得很深，出完她看着吕秀才，忽然又笑了。
"秀才。"
"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