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动作很慢,像在给一尊珍贵的瓷器盖上丝绒。她撑起身,看着戚溪。戚溪的眼里全是水汽,像被人欺负狠了的小动物。
她的唇微张着,像在等一个吻,又像在叫厉琬的名字。
戚溪的腿还缠在厉琬腰上,厉琬能感觉到她腿根处的温度,像一汪被太阳晒烫的水。
厉琬的眼里有挣扎,有渴望,有某种连她自己都害怕的疯狂。她的手还压在戚溪头顶,另一只手撑在戚溪耳侧,像一头野兽在拼命拽着自己的缰绳。
「我要你清醒着求我。」厉琬说,声音像砂纸磨过粗木。戚溪的眼角滑下一滴泪,烫的,像熔了的蜡。
厉琬看着那滴泪,低下头,用唇接住。她的唇在戚溪眼角停了很久,像在替她保管那滴眼泪。然後厉琬翻身下床,走进浴室,很快端着一盆冷水出来。
她坐在床边,把毛巾浸湿,拧乾,替戚溪擦脸。凉意让戚溪的体温降了一点,她不再像刚才那样扭动,只是缩成一团,像个受了惊的孩子。
厉琬一遍遍替她换毛巾,从额头擦到颈侧,再从颈侧擦到锁骨。
她的动作很轻,像在给一只受伤的鸟梳理羽毛。
戚溪在半梦半醒间,抓住厉琬的手,贴在自己滚烫的颊边,像在汲取她掌心里那点凉。
「厉琬……」戚溪模糊地叫她的名字,声音又轻又软,像被水泡过的棉。
厉琬的手停了一下,她低头看戚溪,戚溪的眼睛半睁着,里面的迷离退了一点,像暴雨後从云缝里漏出的光。厉琬用拇指擦了擦戚溪的额角,把那里残留的汗抹去。戚溪的呼吸慢慢缓下来,身体不再发抖,只是时不时地抽一下,像暴风雨後残留的余波。
厉琬低头看她,眼里的慾望退了大半,只剩下一层很深很深的疲惫,和某种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
医生来了,做了简单检查,说不用洗胃,多喝水代谢就行。
厉琬把医生送走,又端了一杯温水回来,扶着戚溪的头,一点一点喂她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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