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最後一缕香气彻底散尽。
方才缠绕在空气里的寒意却未消退,反而沉沉坠落,填满整座荒废的废墟。天光依旧割裂明暗,浮尘静止不动,周遭死寂得近乎失真,衬得程砚秋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锋利如破冰之刃,直直扎进周静禾心底。
「但你知道吗?改良版Euphoria的最终核心,并不全然来自於我的功劳。」程砚秋语气平淡,如同陈述枯燥的实验数据,毫无波澜,却彻底推翻了所有既定认知。
「我卡在最後一段神经闭环的衔接,数年无解。而最後让我补齐这最後一块、让整套机制彻底成型的碎片数据,是来自於裴絮。」
周静禾呼吸微滞,此前所有错乱的线索、无解的巧合,在此刻尽数归位。
「她那时候太想逃。」程砚秋淡淡道出旧事,语气里无怜悯、亦无苛责,只剩旁观者般的冷静剖析,「她困在实验体系数年,日夜被Euphoria侵蚀感官,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套技术的底层逻辑,也清楚我数年无法突破的技术壁垒在哪里。」
「她偷走了Euphoria的残方,私自藏匿。」
彼时的裴絮,从无半分害人的念头。绝境之中,她只想握住手中唯一的筹码,换一场乾净的自由,彻底逃离这座囚禁自己的人间炼狱。
可她终究太过年轻、太过天真。她以为自己握住了逃生的钥匙,却不知自己递出的,是成全地狱的最後一块砖瓦。
「她以为那是自救的筹码。」程砚秋唇角掠过一抹极浅的冷意,「殊不知,她後来在那些地下交易中所收回来的残方,刚好补全了我数十年未能完善的致命缺陷。」
也是从那一刻起,改良版Euphoria真正成型,拥有唤醒人心深埋罪孽、逼人自我崩溃的无解力量。後续所有无痕的清算、所有静默的死亡,这场横跨数年的完美犯罪,皆因这一场卑微的求生,彻底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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