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喆穿着那件宽松的灰色T恤坐在工作桌前,领口因为低头看屏幕往后滑了,露出后颈。后颈很白,脊椎骨的凹陷从领口往下延伸,消失在T恤的布料里。他的头发有一段时间没剪了,后脑勺的碎发搭在脖子上。
吃饭的时候他低头吹汤,嘴唇被热汤烫红了,下唇中间有一小块充血的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他吹气的时候嘴唇微微嘟起来,气流从唇缝里出来,汤面上的热气被吹散又聚拢。
洗完澡他从卫生间出来,头发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滴在肩膀上。他穿着短裤,小腿露在外面,细白的,没有体毛,膝盖的骨节很清楚。他走到床边拿T恤套上,手臂抬起来的时候肋侧的皮肤绷了一下,腰窝的凹陷在灯光下投出一个浅浅的阴影。
夜里他背对着韩瑞东睡。睡衣往上蹭,腰侧露出来,上面还有旧掐痕的淡印,已经从暗红色变成了浅褐色,弧形的,是他手指的形状。
韩瑞东会硬。
硬了以后他会骂自己。操。他把手机扣在膝盖上,站起来,穿上跑鞋下楼,在单元门口的冷风里抽一根烟。烟头在黑暗里一明一灭,尼古丁顺着肺泡进入血液,把那股躁压下去一点。
以前他还能把这事推给周喆。是周喆转的账,是周喆勾引他,是周喆主动开口、主动把他推到那个位置上去的。他只要顺着接就行了,责任不在他。
这一周周喆没有碰他。没有报价,没有转账,没有开口。周喆只是坐在工作桌前开会,只是在茶几旁边吃他煮的面,只是晚上背对着他睡觉。什么都没要求。
他还是硬了。
这就不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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