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喆保存那半行字,关掉屏幕去洗漱。出来时韩瑞东还在沙发上,他回床边把被子往肩上拉好。视频声音低了一档,仍没关,他躺着听了一会儿,没再起来拿耳塞。
韩瑞东把手机扣在膝盖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周喆还没好全。他知道。
他不是每天都问。他不会说"恢复得怎么样"这种话。他只是在某些时候,从嘴里挤出一句:"还疼?"或者"还用那药?"
周喆每次都答"没事了"或者"快好了"。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但每天晚上,卫生间门锁会响。咔嗒一声,锁舌扣进去,很清楚。周喆的公寓只有卫生间是真正隔开的空间,门板不厚,但锁舌是金属的,扣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开间里隔着半个房间都能听见。
韩瑞东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的时候听见。穿袜子的时候听见。整理订单的时候听见。有时候他在厨房洗碗,水声停了,擦干手,走到沙发这边坐下来,过一会儿就听见那声咔嗒。
他等着。
他等得烦。
这里是周喆的家,但周喆在家里的样子让他烦。
以前他过来时总是夜里,周喆还坐在电脑前。现在住进来,早上出门是那个姿势,下午回来也差不多,水杯却能从满的喝到见底。他才发现周喆在家里一坐就是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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