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一笔是一文不少。"佟湘玉说,"账房那一笔,是一指不多。"
郭芙蓉更糊涂了。白展堂在旁边喝粥,喝得头埋得很低,肩膀一抽一抽,像在忍什么。吕秀才在对面写字,写的那一行字歪了,歪得很轻微,他自己看见了,把这一行划掉,重写,重写的那一行还是歪的,他把整页撕下来,揉成一团,扔进脚边的纸篓。纸篓里已经有三个团。
李大嘴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盆炖肉,肉是给全店加菜的。他把盆往桌上一放,揭开盖子,香气腾起来,腾到一半他自己闻了闻,皱眉。
"掌柜的,"大嘴说,"今儿这肉我没放姜。"
"我知道。"
"你昨夜对账对到几更?"
"四更。"
"四更。"大嘴点点头,"那我今儿也不放蒜。你昨夜要是堵得狠,蒜也别沾,蒜发。"
"今儿不堵了。"佟湘玉说。
大嘴愣住。他张着嘴看着掌柜的,看了三个数,然后回头看看吕秀才。吕秀才执笔的手停在半空,墨滴下来,落在册页上。大嘴看看墨滴,再看看吕秀才那只摊在桌上的左手,左手的手指头有点肿,肿得不明显,指节弯的时候不太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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