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仁说：「我不涉商。我不取一圆，也不管日常。我只要站在前面。」他停了一下，声音平静。「财团若一直不具名，一个接一个的人都会伸手。军来要药，官来要权，财阀来要股。若皇室站在它前面，没有人敢动它。我不相信，日本有谁敢动皇室财产的脑筋。」
浜尾低下头，过了很久，才说：「殿下这一步，是挡风，也是站在风口。」
裕仁说：「是。」
四月十日，星期六，北里柴三郎、长与又郎与林春雄被请到高轮。裕仁把这个决定说得很简短：财团持有的控股股份，登记在皇室保护之下，由宫内省保管，股利仍归财团，皇室不取一圆，只持否决权，凡出售控股，须经会长同意；会长不管日常，轮流的理事长照旧，只管三件事：名单、帐、章程。
北里柴三郎沉默了很久，才说：「殿下一站出来，我放心一半，担心一半。」他的声音粗哑，却很低。「放心的是，没有人敢伸手了。担心的是，从此，财团不再只是学问的事，也是别人嘴里的事。」
长与又郎说：「臣也担心公司化。钱多了，利益的味道就进来了。有一天，有人会问：这一瓶药，为什麽不能卖得更贵？」
裕仁说：「所以每一季，请把名单与帐本一起送给我看。若名单不在了，我就辞去会长。」
屋里静了一下。林春雄忽然笑了，说：「殿下这句话，我们听了，反而踏实。」
四月十二日，星期一，各大报在第一版刊出一则公告：皇太子裕仁亲王就任日本生命科学财团会长，财团控股股份登记於皇室保护之下，皇室不取一圆，财团宗旨、规则、名单，一如往昔。
陆相田中义一在早餐桌上读完这则公告，把报纸折成四折，搁在一旁。他本来打算在下一次阁议上，提出军医部优先供应的请求。现在这条路已经被堵住了，军若伸手，就是与皇太子抢药。他没有说话，只是拿起茶杯，慢慢地吹了一口气。
次日，阁议室里，山梨半造把两份电报抄本放在桌上，一份是东京给尼港的，一份是第十四师团司令部给尼港的。他把两张纸并排推到田中面前，说：「臣以为，这件事要弄清楚。」
原敬坐在上首，没有说话。海相加藤友三郎在角落里，用平淡的声音说：「海军的无线电，那天夜里一个字也没有敲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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